2012年10月9日 星期二

等待

來南美洲(其實目前也只有到過智利而已)最常做的事情就是等待。

辦居留證要排隊(不知道為什麼就不給號碼牌,連去肉店買肉都要抽號碼牌了耶!),去銀行要排隊(一樣沒有號碼牌),超市結帳要排隊,和當地人一同出遊更是少不了等待。

文化課的教授自嘲,在智利的ahora(現在)有很多種定義,可以是當下,或許是十分鐘後,也可能是一小時後,甚至是明天。

不過等待的時候絕對不是放空(但也不會拿來做正事就是了),通常都是觀察周遭的人們,然後開始為他們編故事。

今天去補辦居留證的時候排我前面的是一個法國人,穿著有點休閒的連帽西裝棉外,麻灰色的毛衣裡頭是棕色格紋襯衫,背著低調的黑色帆布電腦包,戴著粗框眼鏡,有著深棕色細捲髮的頭隨著手上橘色iPod Nano播送出的音浪,含蓄地點着。

開始想像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交換學生嗎?但都學期中了,除非像我一樣粗心的丟了皮夾,才會在寒冷的禮拜一上午,擠在拿著工作簽證的秘魯人波利維亞人哥倫比亞人多明尼加人中群,等著他的居留證。是來工作的嗎?那他的工作又是什麼呢?如此休閒的穿著,內斂的氣息,應該不是智利最大的工作缺-礦業吧?但其他的工作卻又想不到有哪個是值得他離鄉背井,有願意優先錄取外國人的。或許他曾經邂逅了一位智利女孩,因此飛過三分之一個地球來和她相會。但他的情人呢?怎麼沒有陪著他一起等待?

反觀後面,一對情侶依偎在一起,男生隻手環住女孩的腰,女孩的手上拿著一本影印的英文小說(影印書籍在智利很常見,因為他們書籍實在是太貴了!),趁著轉彎的時候瞥了幾眼,是個偵探小說,關於一齣神秘的謀殺案。突然間,女孩指著一個段落問男孩說:他在說什麼?男孩支支吾吾答不上來,女孩便用溫柔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解釋給他聽。啊!那他們又是為什麼會在這排隊的人群之中呢?

半個隊伍後面是個矮小的多明尼加老太太,花白的長髮及肩,鼻頭上掛著玻璃磨成的老花眼鏡,被歲月蝕刻出痕跡的手掛著貝殻手鍊,緊握住那黑底膠皮的護照和移民局文件。緊張地貼着前方排隊的人群,似乎一不留神就會落單似的。都這把年紀了,卻不是在家裡享清福(雖然南美洲的文化普遍戀家,但似乎沒有要"孝順"父母這種傳統XD),而是一個人離鄉背井,到幾百公里之外的大城市討生活。

細數人群手中的護照,發現聖地牙哥果然是個發展中的大城市,工作機會多(薪水也高),所以外來的勞動力也多。紅色的秘魯護照和黑色的多明尼加護照為大宗;哥倫比亞,阿根廷也為數不少;另外同在南美洲的委內瑞拉,厄瓜多,巴拉圭,烏拉圭,波利維亞,也在聖地牙哥的外來移工中佔有一席之地(不過總共可能有一百席吧,哈哈!)。秘魯人的勢力龐大可以從市場中一定會有秘魯攤位窺見一番,而整個聖地牙哥也有許多據說比較和台灣人口味的秘魯餐館。秘魯護照似乎有兩個版本:一個寫著Republica del Peru,另外一個則寫著Comunidad Andina Republica del Peru,這兩者有什麼不同卻是偷瞧了半天還看不出什麼端倪來。



有了腦內小劇場的陪伴,等待的時光也就沒有那麼令人不耐了。看來我已經從台北那緊湊的生活步調中,慢慢轉移到悠閒的南美步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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