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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1月24日 星期六

聖母遊行


中秋節那天走到Plaza de Arma 附近時,像這樣的白色星形花束不斷出現,原本還以為是哪個人的喪禮,沒想到竟然是聖母遊行(類似台灣的媽祖繞境)



森林公園和Museo de Bella Artes中間的道路暫時封閉,搭起了一個大大的舞台,舞台上的長桌被紅白配色的桌巾覆蓋着,桌上插了一盆白色的鮮花。舞台背板掛著耶穌,德雷莎修女,還有智利的開教神父的帆布海報。廣場還擺上了許多塑膠椅子,預告着這是一場會有很多人參加的盛會。

音響中響起了唱詩班的歌聲,搭配著教堂管風琴厚實沈穩的樂音,實在很難讓人相信此時身處在空曠的馬路中央而非有著厚實牆壁,陽光從彩繪玻璃透進來的大教堂裡。

想感受這樣的氣氛的人可以¨聽¨這段影片,不過不要看XD因為我錄影的時候轉太快了會頭暈Orz



前來朝拜的人將大教堂周邊的道路擠得水泄不通,等著披著白袍的主教在臨時搭建的台階上用經文為他們祝福。



教堂周圍新蓋的不少大廈,其中一棟有著凹凸的鏡面外牆,這樣的組合讓風景頓時多了很多種可能,每從一個新的角度看過去都是一個新的驚喜。參與遊行的人從小孩到老人都有,這樣的群眾多樣性可能是媽祖繞境所不能比擬的吧!
(但是走過一次大甲媽繞境之後就會覺得這個遊行有點遜哈哈,)







加入遊行的人群走了一小段,臨時裝在周邊牆上的擴音器結束了主教的祝福(此時耳朵自動關閉讀取西班牙文功能,所以我根本不知道主教到底說了什麼XD),轉而開始播放聖歌。就跟望彌撒時一樣,底下的人群很自動的開始應和起來。很多人的合唱真的有感化人心的功能,難怪教堂都會組個唱詩班。





湊完了熱鬧,就開始回憶當年和08們一起走的媽祖繞境,雖然那次只走了大甲媽回巒台中縣的那一段,卻也見識到了信仰的強大:長長的人龍從這個鄉鎮延綿到下一個鄉鎮,無論是用雙腳行走,騎著腳踏車,抑或是扛著轎子,裝扮成三太子,或是報馬仔的人們,他們深信這樣的行走可以帶給他們平安,而他們所求的,也只是平安而已(但這或許是這世界上最奢求的願望)。親愛的08,希望你們一切平安,讓我們一起走完大甲媽的全程吧:)




2012年10月13日 星期六

中秋節,Barrio Providencia



上禮拜日中秋節,智利的華僑聯誼會舉行了慶祝中秋的活動,邀請了代表處的官員一同前往,代表處的官員也熱情地邀請我們交換生一同參與。

由於前一天聚餐的時候很多交換學生都表示會去,聽到會有月餅等小點心,嘴饞的我也就厚臉皮的跑去了。

沒想到到了現場只有我一個交換生,其他人都是生面孔,這些僑胞應該都在心裡納悶這傢伙是哪來的貪吃鬼T^T



聚會現場,每家準備一道菜的Pot luck party是個充滿家鄉味的好地方啊!



有傳統台味的炒麵,炒米粉,滷蛋,茶葉蛋,醉雞,香腸(這超好吃) ,南瓜糕,還有日式的握壽司,左上角是紅豆碰(可能因為這兒找不到綠豆)。全部都是華僑媽媽們親手做的!

這一盤真的無敵幸福的啊!!!特別是香腸,醉雞和茶葉蛋,自己做不出來餐館又沒在賣。

因為每一道菜都可以勾起濃濃的鄉(ㄕˊ)愁(ㄩˋ),不小心就吃太飽,因此我決定走路回家(其實本來就打算要走路回家,因為之前搭公車注意到這附近有不少美麗的建築)!



當天一共走了6.9公里,出發前用想的覺得可能會很遠,隨時準備改搭地鐵落跑XD,不過一路上有太多有趣的事物陪著我,最後輕鬆地走到家,哈,突然覺得聖地牙哥好小(就跟我開始騎腳踏車逛台北之後覺得台北好小一樣)!


剛開始走沒多久相機就從口袋裡被一棟可愛的磚造建築吸引出來。那是一棟有著德式風格木窗,一樓的磚造外牆卻分別漆上綠,藍,桃紅,灰等顏色,擁有彩色外牆的建築似乎是南美的特色,不知道這跟印加帝國的彩虹旗有什麼關聯嗎?。



南美人真的很喜歡彩色的房子!來智利之前只知道阿根廷有個充滿彩色房子的港口,一直喊著要去看,不過現在好像已經在智利看膩了XD


因為位於板塊交界處,在智利地震也是見怪不怪。所以他們的建築物普遍都不高,而且受到歐洲人的影響,幾乎每間房子都有大大的窗戶,好似人們都需要靠光合作用維生。但這樣的建築卻異常地對我的胃口。





小時候很喜歡家裡的一個陶瓷擺飾,是一棟歐式的磚造房子,房子的外圍爬滿了藤蔓,還有個小小的花園和石頭階梯。我特別喜愛歲月的痕跡和自然和諧相處着,就像宮崎駿電影裡頭的那些房子,舊得好像隨時都會有小精靈出沒一樣。因此每每經過溫州街一帶,看到那些從日據時代遺留下來的老舊宿舍,就好希望可以住在那兒一日也好,或許是個台北陰森的雨天,雨水滴滴答答地從屋瓦之間滴落,昏黃老舊的吊燈隨著交流電忽亮忽暗,台北的雨天將塌塌米燻出了一股霉味,推開木頭拉門就可以看見彷彿森林的庭院,夜晚,領角梟在樹上嗚嗚地叫著,一隻貓瞪大了眼從圍牆上經過。

然後走著走著就遇見了八十分的屋子,沒有充滿植物的庭院扣了十分,沒有貓頭鷹和貓扣十分,沒有流連忘返不願離去的鬼魂再扣十分,不過.....正在開花的紫藤加十分!(哈利波特化)


總覺得這邊的紫藤好像比較早開,台灣的紫藤大概都是四月初正在跟期中考奮鬥的時候盛開,以至於每年都喊著要去紫藤廬賞花卻每年都在臨時抱佛腳中度過。但轉了個彎,在半個地球外,在北半球不對的時間裡,遇見了朝思暮想的紫藤花。







在另外一棟房子的外牆更近距離的接近的紫藤,紫藤真的還蠻美的,從淺到深漸層的紫,再加上一次盛開的霸氣,足以讓他在早春輕鬆地吸引人類的目光。




東區的房子普遍比較漂亮,果然是比較有錢(中產階級或中高階級)的人住的地方,雖然一樣會有白目小屁孩在牆上亂噴字,但這裡的人比較有能力塗掉那些醜陋的塗鴉(而我住的市中心就沒什麼人有心要處理那些噴字了,不過也有可能是因為小屁孩密度比較高),也有能力去維護那些留傳下來的美麗。





才剛走到Vicuña Makena,就開始尋找在公車上吸住我目光的消防隊,有著復古的可愛的建築,透明的玻璃拉門將像模型車一樣有圓滑可愛的外型和紅白配色的消防車分享給所有經過的人們。指示前面那個拉門竟還是人力開關的,不禁疑惑這樣出勤不會來不及嗎?






不久後遇見一棟融合了各種風格的建築,有偷偷模仿印加人的石工:不規則切割,卻又堆疊的很整齊的外牆。受到回教影響的拱門。屋頂又放了幾隻彷彿巴黎聖母院般的怪獸。然後門口再擺了一尊像是復活島石像的木雕。該說他完美的結合了歐洲和原住民文化呢?(很顯然是錯的,因為這裡的原住民是印加人,哈!),還是該說他是個文化大雜燴?

雖然如此我還是很愛他,特別是屋頂上那隻彷彿在吃自己腳趾的怪獸,不知為何就有莫名的喜感,可以讓人打從心底開懷地大笑。










剛到聖地牙哥的時後還很疑惑為什麼沒看到什麼教堂,不是個天主教國家嗎?沒想到他們有很多教堂根本深藏不漏,隱身於平凡的街景之中(可能隨便一間平房都可以當教堂,要不是看到門上的聖母海報根本不會曉得),而這棟教堂可以說是少數符合我對教堂想像的教堂了(好拗口,哈),尖尖的屋頂上方插着十字架,仔細一看上方還飄著兩條雲氣,彷彿十字架正在發功似的。聖母像背後的牆上還有個大大的彩繪玻璃,雖然不是個精緻雄偉的大教堂,但想象中該有的元素也是一個都不少了。




之後還經過一個白牆黑瓦,庭院裡種著高高的棕梠樹的房子。原本以為是哪個有錢人家的豪宅,沒想到竟然是一所大學,會不會太過分了一點,吼!!!!





Plaza Italia是個有花草銅像的圓環,表面上看起來和一般圓環沒什麼兩樣,但實際上他是聖地牙哥地政的起點,所有的門牌號碼以這裡為中心開始擴張,有沒有頓時厲害一千倍的感覺!這裡也是遊行抗議的選擇之一,偏偏是個交通要道,所以只要有抗議幾乎必塞車,最慘的是他是從學校回家必經的路。




聖地牙哥市被一條叫做Mapocho的河穿過,會被喚作這個名字是因為智利最大的原住民族就叫做Mapuche,就好像凱達格蘭大道一樣(?)。沿著這條Mapocho有聖地牙哥的森林公園,只是這個森林公園兩旁被道路包圍,一點森林的感覺都沒有。


森林公園一如其它的綠地,有著許多不知來由的雕塑作品(其實應該是因為我對西方文學不太熟稔的緣故)和噴水池。雖然是個不多雨的國家,但他們很注重和環境的關係,噴水池是個很常出現的角色!




Ruben Dario (曾經在西班牙文學課念過他的詩的一位詩人)的詩句和雕像。



森林公園的盡頭,有兩個當代美術館,一個是Museo de Bella Artes,另外一個是Academia de Bella Artes。平常需要購買500pesos(~30 NTD)才能進去參觀,但每到星期天就是自由捐獻(也就是可以免費的意思XD)。裡面有一些雕塑作品,還有更多是沒慧根看不懂的當代藝術作品。









*碎碎念:

欸,我一直很努力不要貼貼照片寫寫流水帳就算了,可是國文能力好像退化許多以致於很多時候都會詞窮不知道改寫些什麼才好。而諾大的篇幅拖了許久就會讓人更沒動力去完成它。這之間好難取捨啊!!!!

2012年9月25日 星期二

Barrio Yungay



拿著禮拜四獲得的觀光地圖到住的地方附近走走,鑽進某條建議但不起眼而且人煙稀少到會讓我害怕的小巷子之後,頓時有種誤闖桃花源的感覺。


清一色的西班牙殖民時期古建築,石頭砌成的牆面,雕花鐵欄杆,厚實的木門,還有種滿花草的陽台,全都保存得相當好,但看得出來沒什麼人長年居住於此。


百年來人們的足跡將石磚拼成的石板路磨的光亮,而下午四點的陽光拖著一條長長的金色尾巴在前頭領着。




突然間,音樂從一棟粉紅色建築的二樓溜了出來,一個手拿啤酒的大叔跨上陽台圍欄,對我大喊:ko-ni-chu-wa,de donde eres? china? japon?


當下反應說了:Japon。



一點都不想被認成中國人,而眼前的這個醉鬼可能也聽不下去台灣跟中國的不同之處,索性就順著他的第一印象說了日本。


對我來說,台灣跟日本,在某些方面比起中國來可能還比較接近。


他說他就是粉紅色房子的主人,我稱讚了他的房子真美,於是他用手指了轉彎處,口中含糊的念了一些句子,就跟我說: sa-yo-na-ra 了。





轉過彎之後見到一個噴水池廣場,陽光將噴出的水珠化作一顆顆的流星,然後墜落在磚紅色的池子裡。池邊有著許多木製長椅,但沒什麼遊人。長椅跟長椅之間是一株株趁著早春,長出嫩綠色葉子的楓香,雖然冬天咖啡色的毬果們仍然不願離去,緊緊的抓著樹枝,深怕一個不小心就要永遠離開家鄉。





順著陽光的方向往東南望去,柔和的音樂從一棟有著彩繪玻璃的建築流了出來,忽然間,陳舊的木門被打了開來,一個有著斑駁花髮,戴著老花眼鏡的先生走了出來,用流利的英文問我是否是個過客,我則用西班牙文回他:我是個交換學生。之後問我從哪來,我跟他說我從台灣來,你知道台灣在哪嗎?在亞洲,很靠近中國和日本。



他邀請我進去他經營的hostel坐坐,對陳舊的歷史沒有抵抗力的我理所當然答應了。一進門發現hostel裡充斥著日文,不知為何竟有種回到熟悉的地方的感覺,明明我並不會講日文。


長桌的另一頭坐著三個日本人,一坐下來又是用日文跟我問好,看到我傻眼的樣子才切換成英文模式問我從哪來,我回說台灣,他說他以為我也是日本人。


不知道是這裡的氣氛很對日本人的味,以至於每個走進來的東方臉孔都自動帶入成日本人,還是我真的看起來就是一臉日本樣?其實在街上也被認成日本人好多次了,好多人都會對我大喊a-ri-ka-do或是ko-ni-chu-wa,反倒是說你好的次數還比較少。不知道是穿衣風格的問題還是看起來就是一臉無害呆樣,才會讓大家認為我是日本人(老實說心裡是蠻開心的,因為我根本不期望這個國家有人知道台灣,而被認成中國人是最不能讓人接受的一件事情,因為大部分的中國人都散發出一種警戒以及不信任別人,很難接近的感覺,永遠忘不了進到中國人店裡時那像盯著賊的目光)。


和老闆聊到我來智利是因為我念天文,旁邊沙發上的日本人從他的iPhone4中抬起頭來,跟我說他也是念天文,他的專長是IR Astronomy。很開心遇見這樣一個有相同目標的人,可惜他隔天就要離開南美,回到日本去了。


老闆開始跟我聊猶太人在中國的歷史,他說在兩千年以前猶太人就開始遷徙至中國,而中國有七個姓氏是明朝時皇帝賜給猶太人的。而孫中山先生也曾經大力的推崇過猶太人,直到中華民國失去中國領土,猶太人在中國的命運才開始坎坷起來。他還說了以色列現任總理就是出生於中國。他知道的是如此詳細以至於我對我的常識匱乏感到汗顏。


然後他進了廚房,端出一杯現打果汁給我,是蘋果香蕉汁,大概有十年沒有出過香蕉產品的我出於禮貌我還是把它喝完了。這才發現其實我也是可以吃香蕉的,只是心理因素讓我一直極力地避免接觸到它。


老闆接著翻找出一本寫著日文的資料夾,裡頭盡是他們去露營的照片,啊!朝思暮想的安地斯山!老闆說當有長假的時候他們會和來自世界各地的旅人們一塊露營,很希望我也可以加入。天~啊~這不就是我所期待的嗎?竟然就這麼被我遇上了。來到南美洲兩個月,遇到的貴人已經多到要記不清名字了,而他們也漸漸地改變我內心的形狀。開始學會接受別人的給予,也開始學會給予的快樂。


談到一半,牆上的電話鈴聲急促地響起,老闆面色鐵青的接了電話之後轉給他女兒,原來是老闆的小女兒試圖自殺,吞了很多藥之後被送往醫院,現在狀況不太好住院觀察,所以大女兒得去照顧他。我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所學的英文和西班牙文裡頭都沒有教我這個狀況的用字。突然就想到中華文化是疏離的,通常這種事情都會被視為家醜不得外揚,更不要說是向一個陌生人傾吐了。能夠獲得他的信任我感到很榮幸,同時卻又被無以回報而困擾着。


眼看著時間不早,空氣也被不幸的消息凝結,我便起身告退,繼續沿著地圖上指示移動。老闆送我至大門口,只簡單的祝福我學習順利,而沒有早已習慣的智利式碰臉頰問候法,看來在智利的二十多年仍然沒有改變老闆骨子裡的美國魂,不禁在想這半年智利究竟會改變我什麼呢?